顾十青_

主es,其余会有aph 剑三 恋与 刀剑 凹凸等等其他东西
天雷空手道部cp向 敬/红 恋与腐向
红all all敬 all飒 除个别cp外接受亲友逆拆
不吃安利不吃安利不吃安利
不更新的时候负能居多,谨慎关注
以上

【最怕是春归了秣陵树,人老了偏在建康城。】

六级加油

失去社交工具的我仿佛失去了一个世界。
但其实那个世界里也没有什么属于我的东西,说起来大概是我想从那里看别人的生活,看看别人的世界。
其实不看也行,你觉得呢。

【薰杏飒】良人

*全BG!!!!三个人的电影肯定要有一个人没姓名的对吧。
*本来准备飒马薰哥视角轮换的,不知不觉就写成了薰视角,很久没写过了勉强算复健。
*半出坑人物性格会有ooc!!
*有部分飒马视角但是少,tag就不打了



——我用尽全力喜欢的人,喜欢着另一个人。






凌晨3:00,薰挂掉杏的电话,仰面躺在床上,了无睡意。

电话里杏哭着说神崎家的小子和学校里的哪个学姐在一起了,说她的暗恋无疾而终。薰没怎么说话,明白今天自己大约是睡不着了,泡了杯咖啡等着杏的哭声慢慢弱下去。
薰一个人住在城郊的小别墅里,没有佣人的房子大而空寂。电话里的杏哭的隐忍而绝望,他盯着咖啡里的灯光,安静的只有呼吸。杏素来是个太为别人着想的姑娘,哭了没一会儿就反应过来现在是深夜,而薰早晨是要上班的,连忙道歉要挂断。薰听着杏着急的哭嗝声,浅啜了一口咖啡,轻笑着开口安慰她,是精神而不正经的语气。
“那种工作明明没有我也可以的,解决小蒲公英的问题才更加重要哦~说起来小杏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我比小飒马更加喜欢小杏呢~”
“前辈不要打趣我了…”
薰笑出声来,笑意在深夜里如海浪一圈一圈漾出波纹,拍在他身上,凉地他打了个寒颤。





大概是神崎君彻底放弃和杏的可能性转而接受了别人吧,真是渣啊小飒马。薰翻了个身,脸颊触到的被子柔软的凉,他舒服的蹭了蹭。按神崎那个看到他恨不得一刀解决的性子,其实并不能轮到他知道他的心思,但是奈何在飒马狭窄的人际交往里他被认为是唯一一个比较了解女孩子心思的人,这点只有当事姑娘不知道的小秘密被扭扭捏捏的告诉了他。对啊对啊他是很了解女孩子的心思,这不,小杏把他当成好朋友,遇到什么都爱跟他讲一讲,有好吃的蛋糕还会给他送一块。这中间分明出现了什么差错,和女孩子当好朋友什么的也太浪费了吧。
明明是两厢情愿,怎么就偏偏中间挤个他当传话筒。
薰有些烦躁的打了个滚,脑子清楚极了,索性起身开始处理公司的工作。天蒙蒙亮,透过窗帘映出昏暗清冷的光线,薰坐在床边,腿上搭了条小毛毯,搁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忽的亮了一下,锁屏推送了未读的line消息。
小武士:杏殿下喜欢的,是你吧?



飒马红着脸回复了学姐言辞热烈的消息,第不知道多少次拒绝了学姐的交往请求,偏偏这个学姐为了逼他就范甚至散步了已经交往的谣言,他似乎除了更直白的拒绝再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滑动屏幕检查了一下,薰还是没有给他回消息。他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
这时候他应该起身去部活教室,或者去图书馆借阅课上老师说过的几本文献,再不济干脆点回寝室去小憩一会儿。但是他一动不动,对渐渐坐满人的教室视若罔闻。头发花白的教授仍然精神矍铄,戴着老花镜觑一眼点名册,再觑一眼很快就乌泱泱的人群。约莫只是做做样子吓唬一下学生,教授合上点名册,并没有做点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事情的打算,并在助教的帮助下打开了多媒体,开始上课:“上次课我们讲到了资本成本与资本结构,接下来同学们打开到…”
误入了经济学的课堂。神崎这样想着,将摊开的哲学课本收了起来,旁边的女孩看了他好几眼。唔…仍然不想动,十几度的气温里他却感觉全身热地心慌,身体好似被摊开了晒在40度的太阳下,水分被晒了个干净,肉体轻的好像能飘起来,脑子却出奇的冷静。
…不,算不上冷静,充其量只是明白自己处在完全听不懂的课堂里,周围全是陌生人,头顶的镁光灯刺眼,教授聚精会神,花白的头发被灯光晕出一层光晕来。
而薰还是没有回他消息。
期待他回什么呢?“是的”还是“我们原本就相爱着”?不管哪种都显得他无比愚蠢。是他对小杏自顾自的单相思着,完全没有过问人家是否愿意被喜欢,更不用说“你有喜欢的人吗”这种暧昧的试探。
一厢情愿也要有个限度啊神崎飒马。他对自己说。
生平短短的二十年里,飒马第一次生出了过分打扰别人的愧疚感,伴随着无论如何都不甘心的酸楚。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这一腔心意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泼出去的水,怎么可能收的回来。





搁在许多年前薰绝对不会相信自己会接手父亲的产业并且朝九晚五偶尔还自己给自己加班,不仅如此还和公司里的女性没有半点绯闻。多么难以置信,浪子竟然回头了。
薰偶尔会想起以前风一样自由的日子,那时他辗转于各个酒吧驻唱,和莫名其妙组成的乐队举办过好几次地下演唱会,不谦虚的说他那时已经小有名气,推特账号的粉丝流量多到有专业娱乐公司试图签约他,和很多很多女孩交往,沉迷年轻的大好时光。
他和杏认识就是在肆意到了顶峰的时候。说来也戏剧,他父亲向他去过的酒吧施压,已经没有一个酒吧愿意接纳他和乐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乐队成员们,各个家境都不至于要卖唱维持生活,却纷纷提出街头演出的点子。从未经历过街头表演的薰觉得这简直是个疯狂的点子,正此时内心忽的涌起一股巨大的火热,这火热推动着他的身体、操控了他的手脚,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握着麦克风站在东京最繁华的街道,闻讯而来的粉丝们已经举起了手机灯为他们加油。
以苍穹为顶,以厚土为舞台,霓虹灯是最盛大的应援。太疯狂了,薰这样想着,身体先意识一步做出了反应,麦克风已然将他的声音送往天空。
当然,羽风家的继承人这么做是有问题的,长期放养他的父母以监护人的口气通知了乐队好友们他的退出,并言明他的自由从此大幅缩水,如果还有下次,那么在他继承家业之前将不会再有所谓“自由”。
多么严苛的惩罚。薰还记得那次他和父母大吵了一架,跑出去的时候又好死不死的下雨了。可能哀莫大于心死,薰在雨里彳亍,行至便利店屋檐下的时候已经淋了个透。
杏就是在那个时候看见他的。
少女伸过来的手帕还带着体温,略微皱起了眉头问他是不是无家可归。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杏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思索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手就已经撩起了他的刘海覆在了额头上。薰一怔,杏已经收回了手,喃喃着“没有发烧啊”一类的话。少女的手心暖和而干燥,指尖却有点凉,像是这秋季的瓢泼大雨,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薰回过神来的时候杏正在打电话,听内容似乎是在和男性友人商量着要让他住过去。他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在心底将少女的面容来回描摹,准备沉默着离开的时候被小姑娘拽住了衣角,他回头,正对上她担心的眼神。他忽而就软了心肠,想着不然就麻烦她一下好了,他不想让这个温柔的陌生人再废心思。杏见他不准备再走,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他抿抿唇算是回应,正巧那时他听到听筒里的男声似乎是他认识的某个武士。
事实证明就是那么巧合,也许天注定当薰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时向来在女性中无往不胜的他会栽一个跟头。彼时杏大约就已经悄悄的喜欢飒马了,她和他说话时总带些疏离,也许看出来薰是风流、危险的那类人。而和飒马在一起时总会温柔许多,眼神大部分时间会落在旁人身上,却不停往飒马身上瞧。薰早早就知道那女孩子的心思,但是动心这种事情,怎么是他控制得住的。






感情上的说法有千百来个,后来居上、先来后到、青梅竹马和一见钟情,不过都是马后炮似的形容,只不过是恰好那一刻,恰好是你我。薰向来不太在意这些,这时却已经无数次的想过如果当初他没有放浪形骸而是去好好的上学,会不会先遇到杏的就是他,牵起女孩手的就是他。是的,他和飒马、杏是同一所学校的,薰大他们一届,隔了一年却好像隔了一整个时光天堑。
他毕业了,逐渐的接手了公司,脱下了舒适的白色T恤,穿上了量身定制的西装,显得沉稳而又优雅。同学再聚会时那个棕色头发的男人说他变得不像以前的他了,他笑笑,用熟稔的语气不轻不重的毒舌了一句,这句话就像是开关,关掉了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两面三刀,开启了年少的春风得意言笑晏晏。他们慢慢的喝酒,墨绿头发的副会长大人老样子,严厉的督促天祥院三岁禁止他多喝一口,自诩英雄的男人竟然已经有了醉意,正搂着明星模特的肩膀高声喊着什么“正义永远不会迟到,红色流星永远在燃烧”之类的话,他内心轻松活泼的仿佛回了十七八岁的年纪,却仍旧嫌弃的吐槽老同学。
原来地下乐队的朋友仍在联系着,偶尔会三三两两的聚头碰一杯,他们不常提起无畏的过去,举起酒杯的时候不说“干”而是吼一句歌,不擅言辞的队友也说出过“少年永远都是少年”这样令他惊奇的话,不过转念一想,可能只有他和那个想法都藏在聒噪里的男孩才是少年。





知道他和杏的事的只有乐队队长——朔间零一人而已。朔间也曾在碰杯之后问他如果能重来他会不会选择提前找到杏,虽然他们俩已经很少rock了,但是碰面还是会选在酒吧,在摇滚乐吵闹的背景音里,薰老老实实的说不知道。

喜欢她是惊涛,但那些舞台上的张扬和练习时酣畅淋漓的快意同样是他人生里不可多得的波澜。


下午四点,薰约了杏和飒马来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聊天。
薰玩了点小把戏,他选了一个靠墙的座位,飒马进门以后看见的是他,由于视线被墙挡住,飒马并不能发现墙后座位上沮丧的杏。这个地方,刚好可以让杏完整的听见他们的谈话。
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不讨自己的好。
替很少来咖啡馆的飒马点了一杯牛奶,在对方“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的”指责里忽然开口:“你喜欢杏的吧?”
双方一齐陷入沉默,飒马一改往日精神的样子,弯腰趴在了桌子上,萎靡的说:“单相思。”
“唔。”薰抿了口咖啡,露出了不太满意的表情,将杯垫上的糖包整个撕开倒进去了,然而入口还是很苦,他皱眉,招来服务员又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他不喜欢喝这个,但是小杏喜欢,她坐在隔壁可是什么都没点。
在飒马狐疑的眼神里薰起身,将小杏领到了飒马的面前。小杏已经满脸通红,羞涩的绞着衣角,眼神不住的乱瞟,就是不看眼前朝思暮想的人。而飒马已经陷入震惊失去了言语,薰看见他拿武士刀的手不住的颤抖。
他笑了笑,把小杏往飒马那里推了推。




薰又想起了朔间的那个问题。可是如果本身就不成立,那么答案就无所谓。因为世间本就没有两全其美,他获得了少年最肆意的张扬,放弃了遇见生命里最爱的女孩。





出门的时候刚好又下起了雨,薰跑去便利店买了一把雨伞。西装外套挂在臂弯上,衬衫袖子捋起到手肘,有一些雨丝飘到了手臂上,凉得他一哆嗦。
他没有多说什么,在那两人还在沉默的时候就离开了咖啡馆。薰慢悠悠的走着,不住的回想难道他对小杏的喜欢这么不明显?答案应该是是的。尽管那女孩覆在他额头上的手心藏着冬日的暖阳,尽管那女孩的微笑里蕴含了全世界的温柔。
可是,他喜欢的人,拼尽全力喜欢着另一个人。







—end—

少年的身体里渐渐漏出光来。

他突然伸出双臂抱紧了自己,抬头看我时眼里带了些虚假的笑意,然而我却从没看见过可以透光的人类身体,也许是我脸上的震惊和害怕不加掩饰,他眼里的那点假笑终于消失的干净。他后退了一步,从我伸手可即的距离里离开了。

(maybe薰杏

我常常缺乏活着的勇气。

究其原因,或许是想要的我不能决定,我能决定的却不是很想要。

十九年里过的寥寥几次生日,每一次都是家人平安健康的小小心愿,后来爷爷奶奶大娘都先后住院,动刀子绑绷带,一层绕一层看得我眼泪直流。
我不太追求金钱,富足不太好,会在权衡之后仍有余力活着。
我不太追求爱情,爱的怕在结婚后磨灭成厌倦,不爱的怕别人错付一腔真诚。
我非常害怕养育一个孩子,我自己活的很失败,而且对妹妹的困境手足无措,哪里来的本事再去教导一个幼儿。
成就随缘,友谊随缘。

可是单单这十九年,就已经让我活的心力交瘁,大风大浪未曾经历过,戳在心口的刀有几把。
和人吵架、打架,大哭着哀嚎着示弱,放弃过别人也被别人放弃过,当年横亘在心里的所谓“背叛”似乎也是个误会,我却没有心情再回头看看。
有时候夜里想想也会难过的哭出来。

是我放弃了我自己,早早的任由自己沉在泥沼里,旁人看来我还在往前走,可能是我自己装的太好。
北岛说,如今杯子碰到一起,是梦破碎的声音。
三年前我不后悔我走过的每一步,三年后日日垂泪当初的选择。
如果能重来,如果能悔棋。

等我终于痛定思痛觉得无论如何还是先活着再说的时候,好像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公平是不能的。
问心无愧太难了。

我要变成我最讨厌的、浑身市井气的小人了。

做梦,巨人大背景下。
那人又追了我一次,陪着我跑上跑下,跟我表白的时候我又拒绝了他,他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我受不了有人对我好我却回报不了什么,就跟他说要不我们试试?
第一天两个人还很羞涩,只是拥抱跟牵手,第二天他却已经开始凶我,我把事情告诉了我朋友,说了几句她弧了我一会儿,我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去了。第三天他就彻底不见了。
我循着据说是他弟弟的孩子给的线索一路寻找,发现他是巨人方的卧底,而我是兵团较核心的官员。

醒了。怅然若失?

“我能不知道不走这条路有什么后果吗,更多的资源更广的人脉更深的学识,我当然知道道路尽头虽不至于鲜花锦簇但总比我现在的结局要好,但是我走的下去吗?不行,做不到的,我强迫自己努力了很久很久,为了逃避现实沉浸在温柔的幻想乡里,但是这次我选择踏进现实的泥潭里,岸上的人拉住我说多走点路等下泥潭的时候好歹有件救生衣,可谁能保证我得到的救生衣不会被幻想的玫瑰刺扎出一个有一个破洞呢。”
“我最擅长的就是逼迫自己,如果真的不行了做不到了没有办法了,还有死这最后一条路呢。”
“我当然没有勇气活着。”

【飒杏/飒你】Sing For The Hope

哎呀~~!!!!!!甜到说不出话来给导演递糖!!!!!!!!!超级喜欢在小屋子里休息的那一段,重逢的欣喜、对生存的担忧,浓烈的情绪混杂,公主竟然还睡着了,是因为飒马君的守护吧!!最后的重逢像是童话一样美好了!!!啵啵你!首页的大家来看哇!!!

春归白尘:


写在前面:


异世丧尸末日paro,送给衣 @顾十青_ 的文。


高能预警,此文公主身份设定(…)


草稿流致歉。


★很少看过关于丧尸的文所以描述不当请指出。









1、




你起伏着胸口快速交换气息,在窗口检查了一遍四周环境,确认暂时安全之后,趁着这难得的修整空隙检查一遍身上带的东西,才真切地发现子弹已经不多了。这些子弹还是刚才护送你的最后一个亲卫尽数塞给你的,之后你们便在又一波尸潮爆发后走散了。


夜幕在天穹拉开,这座死城里只有少量的灯光还亮着,白惨惨地照亮陈列着垃圾、尸体和遍布血迹的道路。空气中浮散着令人作呕的腐坏气味,依然有丧尸的吼叫从远处的街道传来。那些你从畏惧到敢于直面战斗的东西随时都可能在身边潜伏着。


你已经看见很多人在那些东西下丧命或者成为他们的一员,丑恶腐烂的脸与散发着恶臭的粘液成为你要面对的常客,你也庆幸着自己还没有沾染上那些东西。


你算了算,这是丧尸爆发的第三个晚上。


 


 


所有的联络工具都失去了通讯信号,你联系不上救援者和与你失散的亲卫,也联系不上亲人和朋友。你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这场灾难下活着,或许是有个念头在逼着你去寻求生存,给予你难得的力气去奔跑逃亡。


不知道是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还是此刻心里渴望着像往常一样的保护,你很想他。一开始放松下来的思绪,思念便源源不断涌出,将心中柔软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然后你使劲摇头克制这样的情绪,低下头去整理衣着。


“吼!”


从角落里突然扑出一道黑影,带着狠戾气势的双手向你抓来。你惊吓着跳开,一脚用力踢出去,让那个丧尸顺着力道与惯性从窗口跌落,在院子的地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你的眼前闪现过那张狰狞的脸,一阵后怕,将手枪的保险打开。


然后房间里的衣柜里逐渐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你举着枪看去,衣柜门被推开,爬出一个小男孩来。男孩的睡衣和脸上沾满了凝固的黑色血迹,一双眼闪着空洞的暗光。


这应该是受了感染却依然被父母藏进衣柜的孩子,你心中不忍,又带着恐惧,还是将扳机扣下,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发出嗡鸣,男孩倒下。


你知道此地并不安全了,顺着来时的路在黑暗中摸索。长时间适应黑暗之后你已经可以正常看路,也庆幸着一路上没有再次遇见危险。


从小巷出来时,你探出头去看街上的情况,却被同样探入小巷的头吓得半死,绝望的坐倒在地,慌乱将手指放在扳机上。


然后你愣住了,对方也愣住了。你看着他的神情从惊讶到茫然,再到欣喜与内疚。他将举起的刀放下,向你鞠躬。


“殿下,在下来迟了!”


 


 


你呆呆地将枪的保险关上把手放下,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如何。


所有强撑着出现的力气渐渐在四肢百骸中流逝。就像漫长而恐怖的黑暗中终于裂开一条缝隙,光从裂缝中溢进来,温柔地抚平一切恐惧的伤口。


你张嘴想要喊他的名字,但干渴的嗓子中只发出微弱的破碎声音。他见你沉默,手下意识伸出来想要拉你却又立刻收回。他催促你:“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快起来吧。”


神崎飒马回头向着街上望去,突然一个旋身进入巷中,见你还没有坐起来不禁皱眉:“那边有五个丧尸朝这边走来了,殿下请勿耽误时间。”


你很着急又很无奈,最后苦笑着开口:“我没有一丝气力了,你拉我起来吧!”


这次不再像以前那样你找着百般借口想要离他更近,但他依然像以前那样迟疑片刻后伸手拉你起来。有着厚重刀茧的手掌死死地扣住你的手拉着你向着巷子里奔跑。


这条巷子通向另一条道路,他跑地很有方向性,你便完全相信他可以找到安全的地方。


从一道门后面扑出一道人影,他停下脚步将你拉到身后,举刀带着凌厉的刀风斩出,便将偷袭的丧尸的头颅斩下来。你刚想躲闪目光不去看这血腥的一幕,他便拉着你继续向前跑。


也许是因为尸潮才过,这个街区出现的丧尸算是较少了,一路上遇见的丧尸靠他尽数解决,然后他带着你进入一栋小楼。


你打量着这个小房间的陈设,一切如新,似乎一处没有被丧尸扫荡的地方,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地方?”


神崎飒马把门关好,将门口的警报器设好,然后用锁将一旁的柜子打开,拿出里面的摆放的手枪与子弹。


“这是执行处的网点,我有幸有权限打开这里。这里值班的人应该已经在灾难爆发信号尚有时,便接到任务出去了。”他将消音器装在手枪上和充足的子弹一起递给你,“殿下,给您防身用。”


他顺手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把短刀递给你:“这也是防身必须的。”


你心想一切有你我就不会担心,但此时此景你也不敢说出来如此调侃一单。你见他环顾一周,没有发现可以休息的地方,抢先问道:“我可以靠着你休息一会儿吗?”


他张口想说什么,但看了看你又没说出来。就像没有看见你眼中的期颐一般,将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袖衫,将外套给你:“殿下你将这个垫着将就一下,很抱歉让您受委屈了。我在门口值守,您好好睡一觉吧。休息以后在下就去找车。”


为了避嫌他转过身去,在门口坐下。


你还是有些赌气的,拿着他的衣服又舍不得用,最后还是里子朝上垫在地上,蜷缩着趴了上去。


你可以直接看着他挺得笔直的背影,柔顺的马尾在背上垂落。窗外依然有丧尸吼叫的声音,你又怕又心安。困意如潮水般席卷你,但你根本睡不着。


为了惊扰路过的东西,你轻轻开口:“不知道我们还能过多久。飒马君,你有没有想说的话啊。”


他压低声音认真地回答:“殿下您不会死的。”


又是这句话,你永远记得上一次他这样说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你想起那次敌国精心策划的暗杀他给你挡住的子弹。一向站得如松柏般挺立的他向你倒下,你看得真切那子弹打在胸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致命伤,脑袋一片空白地接住他。


他倒在你身上想要推开你,嘴里含糊地说着你快走,你大哭地抱着他直摇头。


他回头看见你的亲卫都聚来了,才松了一口气,将所有的重量靠在你身上。用最后一点力气在你耳边说:“殿下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你庆幸那一枪没有打中要害,他被送回家修养。但从那时起你决心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求得父亲的同意给你配枪派人教你如何开枪和防身。神崎飒马伤口愈合回来继续工作时你正在院子里打靶,你看到他看见这幅场景时的一脸惊愕,还有指导你的女老师一脸原来如此。


还很多事情你无法忘记,从十岁初见时便忘不了。接见新来的亲卫队长时,你被告知这是大世家神崎家族送来历练的家族继承人,他持着刀满脸严肃地行礼,明明那么小的年纪却像个大人。一向顾及礼仪的你忍不住笑出来,然后他疑惑地抬头悄悄看你,露出好看的脸来。


这些年你一直喜欢着他,多次暗示却他无动于衷,只是恭敬地说着公主殿下请注意礼仪,切勿失了身份,你暗中失望,只能想办法让他多陪着你。这是你在一切规规矩矩中唯一任性的做法。


“睡不着。”你撑起身看着他。


他回过身来看你,见你真的没有任何想睡觉的趋势便问道:“殿下奔波许久,为何睡不着?”


“我平时睡觉睡得那么沉,如今的关头又怎么敢放松警惕,说不定一倒下去你都叫不醒我呢。”


你平日里学习和工作都十分勤奋,最大的缺点便是赖床。他深知此点,大概也知道即使这样的危机关头你也可能醒不来,便揪着眉沉思。


“但是殿下必须休息,我们根本不知道未来会面临着怎样的风险。”神崎飒马正色,“殿下如果睡不着……在下给您唱首歌吧。”


他竟然没有忘记你曾经说过他的歌声可以让你心安的话。你知道你眼中此刻肯定是满满的溢出的欣喜,乖乖地躺下看着他。为了让声音小一些,他将凳子搬到你的身边来,想了想,便轻轻地唱着你很熟悉的歌。


是这个国家祈福的歌。


他的声线清晰而稳重,歌声带着低低的磁音,就像温润的泉水流淌,将所有颤抖的冰冷的东西都轻轻抚慰着。


“……


我们怀抱希望,


我们为希望而歌。”


最后一句的歌声在空气中回荡渐渐消失,之后便是长久的沉寂,你看了一眼他,他没有说话,闭上眼静静坐着。


你想你终究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认为理所当然的付出,也许是因为你对他的感情并不一般或仅仅是简单的赌气,一想到他这样做只是因为职责和命令,你就灰心丧气。你从未直接了当地说你喜欢他,但你认为你已经表达出来了。


想着想着便睡觉了,即使很疲惫了你也睡不安稳,脑海中浮现着关于丧尸的梦境。那些比恶魔还可怕的东西挥动着手臂朝你扑来,你没有任何武器也没有人来救你。被抓到了那一瞬间你尖叫着吓醒,叫声却未能发出,神崎飒马及时捂住了你的嘴,见你醒来又惊慌地抽回手。


房间里一片漆黑,应该是早就为了减少注意力而关了灯。才睡醒的你还是迷糊着无法思考的,刚想开口,神崎飒马就做出噤声的动作,你向门口看去,那里安装的警报器闪烁着红光。


明明无比坚实的房屋开始轻轻摇晃,四面八方传来了如鬼魂般哭泣和低吼的声音,窗外黑影晃动。黑暗里你瑟缩地靠着他,他也再也没有推开,手紧握着刀。你也完全清醒,伸手拿出别在腰间的枪,将保险放下,消音器安上。


又一波尸潮来了。


你们被发现了。


你想起之前他的欲言又止,应该是想要早点离开前往安全的地方,但是他应该是看你太疲惫便没有说出来。


这里是一个老式风格的街区,楼房都不高,只有二三楼,楼顶基本是联通的。你不确定楼顶上有没有丧尸,但是楼下一定聚集了很多。


神崎飒马看向你后又向着屋顶望了一眼,你便明白他和你想的一样,只能从屋顶上去。他将你拉起来,带你到房间角落的楼梯处,这里应该通向屋顶。


大门开始砰砰地被撞击,门外的丧尸想强行闯入。窗外的黑影也越来越多,开始敲打脆弱的玻璃。


来不及犹豫,他拉着你登上楼梯,来到门前,一手开门锁,一手举起刀来作准备状。


锁被打开,神崎飒马一脚踹开门,几个待在门外的丧尸被一同踢开。有一个丧尸飞速冲上来,他一刀砍去,便斩下头颅。


屋顶的丧尸并不多,他将你拉出来,几招之间解决了剩下的丧尸,回身将出来的门锁上。


屋顶的视野开阔,但此时正值深夜,晴朗的夜空繁星点缀,星云汇聚,一轮圆月挂在天际,将房顶勉强照亮。


神崎飒马拉着你向丧尸少的方向跑去,指着前方说:“前面是都城的军事基地,听说许多幸存者都在那里聚集。我们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黑夜下的远方你什么都看不见,但坚定地相信他说的就是真的。楼下的丧尸依然在聚集,他们注意到了你们,在从四面八方汇聚,从不同的地方来到屋顶。


你刚要开枪清理,他便伸手阻止你:“殿下,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开枪。子弹有限,能省则省。而且消音器安装后的声音虽然小了不少,但夜晚他们的听力很好,很容易吸引更多丧尸。”


说完后他便挥刀斩开挡在前面的丧尸,另一只手依然紧紧地拉着你,勒地你有些疼。但此时顾不上那么多,你也死死地扣住他的手掌,生怕一脱手便拉不到了。


房顶虽然比平面开阔很多,丧尸也很少,但行进的速度依然慢了不少。爬上更高的楼顶对于你来说很是费力,他只有先爬上去,然后把你拉上。但是丧尸却是在不知疲惫地全力奔跑,追上来的丧尸被回身的神崎飒马一刀拦腰斩开。


跑到这片房区的尽头时,他的神色凝重地仿佛将空气都凝固起来。你们跑得足够远了,丧尸大潮还在后面即将赶来,脚下的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落单丧尸游离。


他向下面张望,又看着后面的丧尸即将追上来,从包里掏出一捆粗绳索来套在房顶的栏杆上,眨眼间便打了一个死结。你猜想这个绳索是他打算上楼顶时便准备好的,你是肯定顾不了这么周全。


他说了一声冒犯了请抓紧我,便蹲下来将你背起来。你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翻下屋顶悬在半空。


你摸不清楚对于他负荷有多大,所以不敢吭声打扰到他,在离地面还有一米多时,楼顶上的丧尸跳了下来朝你们扑来,他立刻放开绳子跳向一旁。


时间似乎被无限放慢,你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他将你死死抱住摔在地上,你在他的保护下得到充分的缓冲。你有些想哭,只是因为职责他完全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但是他来不及顾及疼痛,下一刻便跳起来握紧手中的刀,将冲上来的丧尸斩去头颅,粘稠的血溅了一地。


他突然看向天空,远处的空中有红色与绿色灯光交替闪烁并向着这边而来,腕上的信号器恢复了信号闪烁红光,便回过头来报告:“殿下,救援来了!”


神崎飒马点击腕上的信号器发射信号,但你却来不及高兴。地面在轰隆隆地震动,愈来愈烈。后面的街区,大群的丧尸浩浩荡荡地奔跑而来。


他将你拉起来继续向前跑去,前方的街区从房屋里跑出几个丧尸,应该是听见外面的动静出来的。此刻便不是节约子弹的时间,嘭嘭嘭打出数发子弹。快速奔跑间你打不准确,没打倒下的丧尸依然朝着你们冲来,他还是一一砍倒。


你注意到他挥刀的动作已经迟缓不少,开始担心起来。你不知道他已经有多久没休息了,随时随刻紧绷着防御危险。前面的直升机越来越近,后面的丧尸也逐渐逼近。


身后的气流开始急促地乱了起来,你可以闻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从后面扑来,可以听见他们无意识的刺耳怒吼越来越近。你无法抑制那一瞬间出现的恐惧,双腿开始发软。你怕死,也怕他死,你不敢回头。


直升机快速向这边靠近,从上面传来机枪的连续扫射声。后面的脚步声乱了起来,但怒吼因为突如其来的伤害更加肆虐。直升机的门打开,放下了一架绳梯,渐渐放慢了前进的速度。


机翼搅动的气流越来越能清晰地感受,那承载着所有希望的绳梯就在眼前,你早已跑不动了,所有的步伐都被神崎飒马牵引着。绳梯碰到了,他抓住将你拉上去。


追上来的丧尸突然抓住了他的脚,他面色猛然难看起来,但一手持刀抓梯子一手抱住你,根本不能腾开手去斩掉手腕。你反应过来开枪射击丧尸的手和脑袋,将其爆头,但失去行动能力丧尸死死地抓住没有放手。


接着更多的丧尸围过来了,直升机正在起飞,有些丧尸吊在了绳梯下面往上爬行,有的顺着那个被爆头的丧尸爬上来,你着急地大吼道:“飒马君!快放开我!我会抓紧的!你必须空出手来!”


他看见你稳稳地抓住绳梯,立刻将抱住你的持刀的手空出来,将那只手臂砍断,手腕以下还留在他的大腿上,浓稠的血滴下。可还有更多的丧尸顺着未来得及离开地面的软梯部分爬上来。在软梯上本就难以掌握平衡,丧尸的爬行使绳梯摇得厉害,你艰难地死死抱住梯子,不让自己被晃下去。


直升机很快地上升,上面有人喊话说到了安全的地方再降落进舱,请你坚持住,伸出头后,才发现绳梯上严峻的形势。绳梯的末端已经离开地面,有的丧尸没有抓稳掉了下去,有的丧尸稳稳地抓住,在缓缓向上爬。你向下望,地面那些如同恶鬼的人抬起沾满暗红血迹的青色脸庞向你狞笑,绳梯末端还剩下三个丧尸在不断靠近,粗暴的爬行让绳梯剧烈晃动。你的手臂绞在绳梯上不敢向上爬,枪也抓地死死地却不敢开枪,生怕没抓稳绳梯掉下去。


他的声音在风中突然清晰地撞进你的耳朵里:“殿下,我下去解决他们,不能拖累你。”


你惊呆地回头,看见他朝你笑,眉眼间带着坚定和决绝,你看不到其他的情绪。你顺着他的视线向下望,他站的位置比你低一些,脚踝又被一个丧尸抓住,另外两个丧尸跟着上来,而地面上又一个丧尸抓着他们的脚吊了上来。直升机已经超重,有些承受不了这样的重量,上升地异常艰难。


“不!你不能下去!”你抓紧绳梯向下开了几枪,但绳梯摇晃间你连续几枪放空,便用完了子弹,你向他吼道,“快砍啊!”


直升机向着所谓的军事基地而去,他向着绳梯下方爬去,一只脚被一个丧尸抓住,他挥刀去砍,这次他家族世代流传的锋利的刀并没有砍断他的手,反而发出一声金石碰撞的声音。


你听亲卫提起过,这是变异的丧尸,刀枪不入,心瞬间沉了下去。


神崎飒马用另一只脚去踢丧尸的手和脸,却根本没有用。眼看着这个丧尸的另一只手也要伸上来抓住他,他咬牙向你大喊:“殿下,我不能连累你!”


你惊呆地张大嘴看着他松开手,下意识腾出一只手想要出抓住他。你的指尖感受着他手指下逝过的风,看着他失去重心向下方的房顶落去。他面朝着你自由坠落,脸上依然是你看不真切的神色,依然绷着脸,眼中却泛着释然的光泽。


“飒——马!”


你听见你的声音急切地冲破喉咙变得沙哑难听,你看见他朝地上坠去。一切被无限放慢,他的长发在空中散乱遮住了半张脸,抓住他脚踝的丧尸面色狰狞地笑着。而眨眼以后,他已经摔在一处房顶上,靠着滚动卸去冲势。早已在房顶上聚集的丧尸纷纷扑上去,他跳起来空中悬翻甩掉抓住他脚的手,转身砍去几个丧尸的头颅。


你看着软梯离他越来越远,你也渐渐随着直升机离开,声嘶力竭地朝上方大喊着停下来。但上面无人回应,你打了一个寒颤,仿佛一盆冰凉的水从头浇下。


飒马……


这么多年他完成了很多危险性的任务,有时候你想着万一你再次亲眼看见他再次遇见危险,你会是什么反应,下一刻却又嘴上立刻说着呸呸呸,想要把你不吉利的想法都去掉,然后祈求着他永远能够平平安安。


你也以为在这个所谓的公主位置多年,你已经可以冷静地面对任何突发情况,可这件事的发生依然远远超出你的承受范围,仅仅因为去赴死的人是他。你的视线呼吸间便被炙热的泪模糊,死死地抓住软梯的双手无法擦眼泪,你便努力地眨眼,想要将眼泪眨出去,眼泪却越流越多,又在凛冽的夜风中冷却下来,冰冰凉凉挂在脸上。


他还在奋力地砍杀丧尸,喘气之余下意识向你看去,很快更多的丧尸围了上来,他突围出一条道路,但明显越来越吃力。


你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突然间有一种强烈的冲动让你开口,你大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喊,想要这句话穿越夜空,穿越流动的风,穿越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大噪音,努力让他听见。


“飒——马——”


他格挡丧尸的手顿了顿。


“我——喜——欢——你——啊——”


拿刀的手有些颤抖。


“你——不——要——死——”


直升机在此时转了方向,神崎飒马的身影被一座楼挡住,你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能看见依然有丧尸朝着那个方向涌入。这场灾难的爆发突如其来又令人绝望,这番离开,他的生死从此难以预料,在那个情况下生存下来几率极小。但你心里有一个执念,那是你莫大的信念,他可以活下来。


你觉得有些无力,甚至险些没有抓稳软梯的绳索,眼泪在刚才已经哭干,此刻很想哭却只能干干地哭,又突兀地将哭嚎停住。


此刻你想起的依然是他曾说过的话,你一向很听他的话的。


“殿下,无论遇上什么事,请你千万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2、


 


当人类集结出来的力量将最后的病体消灭之后,丧尸的蔓延终于停止且不再出现。这场灾难爆发的原因至今仍未查明,但损失已成为史无前例。


众多亲卫拼死救出来的公主自从到了安全区后,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好,她发了很久的呆,之后便长期沉默不语,脸上流露着哀伤。几乎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大多数人猜测她是因为经历了可怕的丧尸潮后,即使死里逃生,也受了极大的惊吓,心里的恐慌与绝望难以短时间消除。


直到灾难结束后,她受命指挥重建城市之余,仍然时常在办公之时,突然陷入发呆的状态。


“殿下?”


“殿下?”


站在桌子面前的人第二次出声提醒时,她才反应过来。愣了片刻后,轻声问:“何事?”


“这是东城的规划图,请您过目。”


将设计图放下后来人便离开了。她向办公室的窗外看去,窗外是一片刚刚清理结束的街区。此刻是清晨,街区上没有一个人,晨曦带着暖意撒向街道与楼房,在干枯的树梢上挂满了金黄,像是涂上了盛炫的勾边。


她放下手中的笔,出门向那片街区走去。


虽然街道格局不同,但她还是能够清晰地想起那天晚上生死时速的逃亡,她记得空气中浮动的腐臭的味道与迎面刮开的风,还记得神崎飒马死死拉着她的手心的温度,很暖,有点烫。


从那时到现在,她从未停止过寻找神崎飒马,却从未得到任何消息,生还的可能性一点点小下去。所有人都相信,公主是为了她所说的给大家族神崎家损失了一个继承人之事一个交代,并能够接受她给予神崎家的赔偿行为,却只有极少人知道她仅仅是想要得到他活着的消息。


即使杳无音讯生死未明,也有不能放下的执念。


至少不愿相信他已经不能生还。


执着到了如今,似乎有没有获得一个明确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所有热烈的情感都平静了下来,如清冽的流水般静静淌着。她自认为现在她可以坦然地面对他的做法,虽然心中对他的付出一直受之有愧。但就一直这样,她可以任性地表达自己的情绪,而他无奈苦笑,露出为难的表情。


他活着,就是最好的事情,什么都不重要了。


亲卫在身后远远地跟着保护,她将双手揣进口袋里,眯着眼看房檐漏下的晨光的金色。一切的荒凉都如此宁静,一切宁静都彰显着新生,新生中包罗万象。


“殿下。”


背后传来的低低的声音让她停下脚步准备转身,准备好听下属的报告。但下一瞬她突然僵住了,就连一个简单的转身都做不到。


如同河水从流动到冰封,又再次静静消融。


就像声音是从遥远的风中传来。


“殿下,很抱歉……!让你担心了。”


她还是没有动,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已经停止了流转,越过她向着晨光流逝而去。


神崎飒马愣住了,他回头看去,那些他认识的亲卫都在转角处退去,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殿下。”


她低下头轻声笑着,眼泪却涌了出来,吧嗒一声掉落在石板路面,浸润出一片暗色。她想忍住哭泣的冲动扯出一个笑容,眼泪却再也止不住,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只有晃眼的阳光与房屋的阴影在眼前闪着。


“我……”神崎飒马走近。


她突然抹掉眼泪转过身,看到熟悉的脸与神色她愣了愣,然后扑一般地抱住他,埋在他的胸口笑了起来。神崎飒马完全呆住,想要拉开她却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低头看着她,不知道她在哭还是笑。


“你一定要说你怎么回来的。”她以命令的语气轻轻说,声音却哑得不像话。


神崎飒马刚想开口,她却又擦了眼泪猛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不客气地拉着他的手:“不说了不说了,飒马君,我们走。”


“去哪儿?”


她眯着眼笑:“走到哪儿就是哪儿。”


她拉着神崎飒马向着东边走去,那儿是太阳的方向,空气中湿润的雾气升腾,散漫的光芒依然带着暖色,在她面前铺了一条金色的路。


另一条街道有巡逻的队伍走来,队长看了一眼这边,招了招手,让巡逻的队伍转了方向。


她拉着神崎飒马的手就这样朝着东边慢慢地走,温暖包裹着他们。神崎飒马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她停下脚步,有些发愣。


“殿下,我们……往哪儿走去。”


她回头看着被牵住的手,朝他笑,全身逆在阳光里,像是快要在这暖色中融化。


“哪儿有光就去哪儿。”


————————Fin————————


(转换人称本是为了增加飒马怎么突围的情节,后面觉得又不必要描写,所以全文有两个人称。)


文/白春


 

【霸刀】先祖在上

*里面的情节半真半假,如果刚好你认出了我,也请保持沉默
*第一人称视角,以即将被删除的角色口吻写作
*我的小刀萝,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江湖太大,与你,不过相逢





这是我诞生的第176天。

我是霸刀山庄二庄主柳浮云门下的弟子,在外游历时总会被拿着糖葫芦的奇怪人物追着喂,并且他们总是喊“刀萝prprpr”“刀萝好可爱”之类的话,我觉得很耻,我才不是萝莉,我是扛着两把大刀就能冲进人群杀出一条血路的混世魔王,请叫我柳!家!麻!麻!

当然这是主人不操纵我的时候。主人的水平,一言而弊之,就是,菜,极菜,非常菜。我曾和主人的师弟,一个妖秀萝,打竞技场,霸刀带奶不是妥妥的稳赢,结果我眼睁睁的看着坚壁清野不受我控制的铺在了空地上,楚河汉界穿柱子而过一个人都没隔到。萌萌的小秀萝在我十尺远的地方摇着小扇子,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同情。我听见主人的师弟温柔的问:“师姐,你在干什么?”

啊,那时候的地板真凉。

主人的师弟,我就简称他师弟吧,本体是一个长得巨丑的道长,我无数次在和道长组队的时候为他掬一把辛酸泪,可是师弟坚信有人能透过道长的脸看到他有趣的灵魂。呵,男人,自己的秀萝脸刀娘脸都是精挑细选的,主人可都跟我逼逼过呢。主人还有一个琴娘师父、琴爹师爹、炮姐师妹,以及很多很多师父收的徒弟。我见过很多要么穿着满级套装一脸崇拜的看着我的刀,一口一个师姐的小萌新,也见过不咸不淡远远打声招呼的老江湖,但是大多数我都没有见过他们第二面,也没见过主人向我提起他们,我想他们大约也很忙,没有时间和我一起玩。

你问我为什么要用“也”?嗯,因为主人她也很少操纵我,听她的口气,她好像还有其他的角色,操纵起来不会那么菜的令人发指、甚至还会被喊去救场的号。不羡慕是假的,我也很想和主人一起走遍大唐,我也想陪她看尽长安花,我也想当她叱咤江湖时和她站在一起的是我。

可惜我不是,我只是她突发奇想想体验一把爹职业的诞生品。

在我诞生的第176天,也是我被删除的第一天,我问道长,主人她怎么了吗?道长一身白衣白发,长剑的剑穗在空气中微微的晃动,坐忘将他身周氤氲的模糊一片。他将我抱在怀里,温柔的说:“不是你的错。”





主人爱叫我闺女,虽然我并不愿意承认这个看起来也不比我大多少的姑娘是我的娘亲,哪怕的确是她亲手造就了我。

“看!闺女!这件衣服好不好看!是不是特别酷!”
丑死了,白衣服一点都不酷。
“我的闺女是全剑三最帅的刀萝!”
那是当然,二庄主都夸我。
“闺女你看那个道长好帅啊啊啊啊啊!”
?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感觉就是我一刀的事。

“闺女对不起。”
我站在柳祠的牌匾跟前,听着屏幕外的她捂住眼睛哭的不能自已。我没说话,跪在蒲团上,静静的磕了三个头。
霸刀先祖在上,弟子无能。






我并不知道主人的其他角色是谁、叫什么名字,不然我还挺想偷偷去看看他,看看他是不是和主人一样蠢兮兮还爱大惊小怪。真的,主人只要一和别人相处,不管这人是谁熟不熟,都会特别容易紧张,一紧张就会出错,比如组排竞技场之前会闭麦然后咕咚咕咚的大口喝水,然后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来缓解紧张,其实我挺想偷偷的出手帮一下主人,但是这样一般会被系统强制删除,我就认识几个因为偷偷出手而被系统强制封号的角色,系统对他们主人的解释是被盗号了,但是我知道,他们是被删除了,连跟朋友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就消失了。
所以像我这样被主动删除的,系统会特许有七天的缓冲时间,容我慢慢同朋友们告别,完成一些遗留的心愿。我的肚子已经开始变得透明,低头透过肚子能模糊的看到比着“耶”的手指。然后挑了系统维护的一天,我穿上我最喜欢的雪河套,背起我的双刀,去一一看看我的朋友们。





我先去了帮会领地,果不其然的看到了他们在唱晚池边钓鱼的身影。主人选的这个帮会是一个亲友帮,人数不多但是会经常一起上线,都是一群很狗(主人原话)但是好相处的人。在主人们不上线的时候,我们一般会聚到帮会领地里热闹。

我瞅准了机会,抱起刚准备甩杆的琴萝就飞了起来。香香软软的小琴萝在我怀里惊吓地带了哭腔,我十分得意地搂紧她的腰,特意压低嗓音在她耳边说:“不要怕,我在的。”

结局是落地后小琴萝操着一口软糯的奶音要平沙我去日狗。干什么嘛!!我很不服气,举手表示我要日哈士奇,头顶红色须须的那种!然后我就被军娘一脚踹进了唱晚池,叽萝琴爹苍爹还不停撩水泼我,平常不太爱说话很冷淡的二少(主人很聒噪)看不下去了,带我双飞脱离了水池。

然后“吧唧”一声把我扔到了土堆里。

主人说的对,这群人实在是太狗了!






第二个是消失了很久很久的一个苍爹。

师父曾经和苍爹的主人很要好的样子,但是突然有一天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一起玩,连带着我也失去了苍爹的音讯。我并不怎么喜欢那个苍爹,因为主人看见苍爹的时候总是会带着一点愧疚,心情不是完全很好的样子。但是总归是曾经很好的关系,我去了雁门关,在映雪湖边站了好久,然后堆了一个拿盾的雪人和一个拿刀的雪人,拿盾的雪人手里插了一根糖葫芦。

一个小二少蹦蹦跳跳的问我,你一个人堆雪人吗,我说,对呀。

长歌门人看见我的时候表情着实不怎么好,毕竟我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和半路认识的一个丐太调戏过路的每一个小鸽子。我们石头剪子布,谁赢了谁上,然后我就看见丐太不情不愿的去搭讪琴太,丐太很不幸的碰到了个暴脾气的鸽子,被平沙进了湖里,我笑得肚子疼。

玩了好一会儿,终于有琴爹看不下去来赶人。打不过打不过,我俩灰溜溜的被赶出了长歌门的地界。丐太灰头土脸的“呸呸呸”,我瞧着他好笑,问他来干什么,他不情不愿的说师父叫他来和长歌门人学一学什么叫正经。我笑出声,你们丐帮人还要学正经?

丐太:看着我的亢龙有悔你在说一遍?
我:散流霞。

丐太无语,然后问我:“你来干什么?”
“我?我来找人,但是长歌门太大了,我不知道她在哪。”
“问问守卫?”
“不了,我怕我一看见她就会忍不住擒龙六斩。”
“…????”
我又大声的笑了。

这儿是入长歌门的唯一道路,各色门派的人和平民官员来来往往好不热闹,我站起身,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喊:“师父!我走啦!你记得想我啊!”

“诶你师父怎么是长歌啊??”丐太一脸懵逼,我无视路人们的侧目,强忍着眼泪说:“因为我想练习怎么打鸽子呀!”果不其然丐太脸上写满了“这人怕不是个神经病”。

我努力让自己发疼的嗓子哼出高山流水的曲子来,脸上却慢慢撑不住,眼角渗出了泪水,吓得小丐太一蹦三尺高。不是的,我怕一看见她,看见那个对我最好的琴娘,就忍不住要哭出来。

高山流水遇知音,谢相逢。


然后我去了纯阳,去了主人最喜欢的地方。

纯阳今天也在下雪,不过这雪比昆仑的温柔许多,落在脸上不会凉的人一哆嗦。我在太极广场看见正和刀娘切磋的秀萝,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刀娘是师弟的第三个角色,虽然说是有三个角色,但是师弟却让他们几乎在同时期毕业了,所花费的爱大约是相同的。

尽管我在师弟的言辞里并不能感觉到多少爱意。

秀萝瞧见我,努努嘴示意我道长在哪,结果一分神被刀娘抓到破绽,一套衔接无缝的连控下来秀萝几乎就要战败,而此刻秀萝的解控也好了,一抠脚窜出去老远,刀娘气得哇哇大叫。我抿嘴笑了笑,先去拜见掌门李忘生,然后毫不意外的在附近找到静静扫雪的道长,没有坐忘,没有剑出,道长看起来像是个npc。我没去找他搭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天空里徐徐飘落的雪花。

怪不得主人这么喜欢纯阳,换做是我,我也想老在这儿的雪里。

“还有几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道长已经站到了我面前,面容显露出几分担忧。

“两天。”我回答道。

“我们想陪着你。”朝气的女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到刀娘抱着秀萝往这儿走。师弟经常三开日常,他们三个因而很是熟悉。

“不啦,两天后的晚上没有维护,主人的师弟会在那时候上线的。”说完,我看见秀萝忽然扭头抱紧了刀娘的脖子不再看我,道长长长的叹了口气。最后我请求道长再抱一抱我,我小声的在他耳边说:“我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认出我哦。”

“好。”他笃定的回答。


最后,我去了唐门。

主人说这几年里她最对不起的就是她的炮姐师妹,我想着如果能找到炮姐亲口传达这份愧疚就好了,然而唐门实在是不好找,天色昏暗,我跑错了好几次路,才在一个小屋子里找到了她。炮姐总是一身红衣,带着一个血红色的面罩,刘海垂下来就看不清眼神。她正在擦拭她的千机匣,看见我也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我觉得,只有在对待武器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她的重视。炮姐和她的主人太像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见过她寥寥几次的我也开始慢慢体会了主人的心情——这种难得展露温柔的人,若是辜负了她,那真是世上最大的恶。

我走近了几步,炮姐立刻将千机匣对准了我,她问:“你是谁。”

如梦初醒。

对她和她的主人来说,他们记得的是操纵我的那个人,我显然是那个不值得被记忆的人物。我不甘心。

“我是你主人师姐的刀萝。”

炮姐显然不信任我的说辞,却收起了千机匣。她皱眉看了我一会儿,说:“你哭什么?”哭?我一惊,伸手一摸,摸到一片水渍。

“啊…你太好看了,看的我想哭。”不由自主的开始瞎扯,我擦了擦眼泪,扯出一个微笑,用最平淡的语气告诉炮姐,我的主人不要我了。

最后几小时,我回到了稻香村,回到了我睁眼就看见的山洞。我向李复作揖,跟柳叶青说有情人终成眷属,跟素晴姐姐说万花晴昼海的花是最好看的。我向稻香村的每一个npc告别,尽管他们看不见任何一个出村后再回来的人。



最后,我很想跟她说,你别哭啦,明明要消失的是我啊。

你别哭啦,我没事的,我并不会舍不得温柔的同门师姐酷炫的同门师兄,也并不会舍不得霸刀山庄的草草木木,也不会舍不得清冷的道长活泼的秀萝,更不会舍不得你。

不会的。



霸刀先祖在上,弟子无能,无力护佑她平安喜乐,我愿用我再也没有来生,换先祖保佑她一生顺遂。

再见啦。

现在他们之间隔着二十万光年。
已经有好几年他们没有任何联系,按照地球的时间计算。杏换了新的手机,旧的手机被她存进了银行,最近的短信是她发过去的,里面写着“神崎君请加油,要好好活着。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她给自己的手机签了三百年的保管条约,留的号码是神崎的,地址也是神崎的老家。
杏在神崎君加入联合军出发前往太空的第十年,嫁给了别人。

旧手机的桌面是偷拍的,一身剑道服捧着冠军奖杯笑容发亮的少年。
草稿箱里未发送的“我爱你。对不起。”